生命匆匆數十年,我們不怕死;但不想死得不明不白,要像大作家蔡瀾一樣:活過!2025年,蔡瀾的遺作叫《活過》,一字一心,向讀者告別,鼓勵大家熱愛生命。
有一次坐飛機,遇到強烈氣流,蔡瀾若無其事地繼續喝酒,旁邊的澳洲人慌張得要命,不忿地問蔡瀾:「你死過嗎?」蔡瀾笑:「活過!」
活着的我,也平靜地向蔡瀾老師告別:感謝香港貿易發展局和天地圖書(它是蔡瀾的御用出版社;出版了183本書),在2025年的香港書展,呈獻了一場叫《蔡瀾天地》的活動;他們找我做主持,加上五位蔡瀾的老朋友做嘉賓,一起暢談蔡瀾在生活、創作,以至義務工作上的多重面貌,讓公眾更了解這位在香港、內地、台灣、東南亞以至全世界華人圈中,德高望重,深入人心的偶像。
天地圖書的同事和我說:「座談會的氣氛不要傷感,我們知道蔡瀾先生對生死看輕,所以,這是一個告別的party!」我非常同意。他們又說:「傳媒對蔡瀾的身後事非常關心,但怕透露私隱,引起不便,故此,別追問這個題目呀!」我在想:「大眾出於關心,才想知道蔡瀾老師走後的情況。哼,不行,甘冒不韙,『kam』也要代表大眾提問!」
第一位嘉賓是美術指導及形象設計師劉天蘭,她回憶和他一起的日子,又帶我們欣賞蔡瀾在衣着配搭上的品味。其中最珍貴的一幅相片,是她在聚會中,為蔡瀾表演舞蹈。
第二位是蔡瀾的私人助手楊翱,他透露蔡瀾在營商和工作時,對人對事的珍貴故事。
第三位是出版界前輩曾協泰,他細訴如何把蔡瀾過去的精彩文章結集,而且,他吐露如何說服蔡瀾從寫文章到搞書法展。
關於書作,蔡瀾最珍惜三件事:蘇美璐(Meilo So)為他設計了30年的插畫,淡恬可愛,反映他的生命觀。在2021年,他人生第一本英文書《Tales of a Hong Kong Dandy》出版了,他對身邊不懂中文的朋友,終於有了交待!2021年,他寫了一本加印又加印的大賣書,叫《在邵逸夫身邊的那些年》,他把自1963年以來,亦師、亦友、亦老闆Sir Run Run Shaw的故事寫出來。
蔡瀾花了數年時間,寫完這本傳記,但一直沒有出版,因為文章中,他批評邵老闆的太太方逸華,蔡瀾說:「等她走了,才出版吧!」方逸華在2017年逝世,蔡瀾把書面世。蔡瀾平常是不校對文章的,但因為這本書內容敏感,他罕有地一字、一字核對內容。這本書,我買了數十本送朋友,它絕對是近年香港最好看的文學作品!
上述故事,是第四位台上嘉賓吳惠芬透露出來的,她是天地圖書的編輯,服務了蔡瀾四十多年;天地的「鎮山寶」作家亦舒,也是由芬姐照顧。
最後一位嘉賓是藍列群(LK Lam)。她是啟德體育園的領導,爸爸是香港文化界的大先輩藍真。她、蔡老師和我,都是「潮州幫」。LK說:「我們兩家人上一代已經認識,不過,我長大後,才和蔡瀾交往。我愛搞社區義工服務,每次邀請蔡瀾,他二話不說答應。在拍團體照的時候,他靜靜地站在一旁,不必去中間位置,是真心真意做善事!」「有一次,在藍田有活動,小朋友問他如何養生,他答:『吸煙喝酒不運動。』嚇得我笑出來!」
經歷個半小時,這個令人感動的聊天party終於完結,大家也依依不捨地「送君千里,終須一別」。
嘉賓交談當中的故事,有些是非常juicy,例如:
- 蔡瀾走前,他把所有事情安排妥當,然後,才進醫院,至於遺產事宜,則全權交由律師辦理,如有問題,只有律師才知道答案。
- 蔡瀾的晚年,愛用手杖,他收集的手杖,多達五百支,放在家裏的陶瓷筒。
- 食肆店東常拉着蔡瀾拍照,他盛情難卻,只好照拍,但是,相中面帶着笑容,代表餐廳好吃;如果沒有笑容,則代表他並不欣賞店內食物。
- 朋友多,邀請也多,蔡瀾一天到晚在外面用膳,原來身為美食家的他在家弄飯,多是簡簡單單地泡個麵,而冰箱有甚麼食材,便拿來煮,非常即興隨便。
- 晚年單身的蔡瀾在各地,都有「女朋友」,但是,發乎情,止乎禮,和她們吃吃飯,聊聊天,便打道回府。
- 「蔡瀾」代表一個小企業,他工作的核心團隊共有八人,蔡瀾視員工如家人一樣,而他遇到不開心的事情,如常人一樣,都會向他們傾訴。
- 蔡瀾為何很少公開談政治及社會問題?因為他認為許多事情,如果解決不了,最好是互相尊重;沒有共識,大家再說不去,矛盾只會沒完沒了。
- 蔡瀾最「慘痛」的虧錢經驗是在2014年:他在網上賣月餅,反應很好,賣了4,000盒,後來,工廠自行決定生產多6,000盒,送給蔡瀾去賣,但是,中秋已逼近,蔡瀾和同事說:「算吧!反正人家已生產了,賣不掉的,送給老人院吧!」看!這就是蔡瀾!
- 蔡瀾注重外表,衣服都用上等材料。而領呔,全是自己畫上去的,因為他跟過名畫家丁雄泉學畫,於是把丁的畫風帶到自己的領呔上。大家見到蔡瀾的頭髮有波浪,以為他電髮,其實,他天生頭髮彎曲,哈,可能遺傳自父親吧。他父親蔡文玄是位詩人作家,也是一位電影工作者,同樣為邵逸夫打工,處理新加坡的電影業務。
- 蔡瀾的長輩親友過身後,他依舊每年送月餅到他們家裏,親友的家人覺得奇怪,查問後,才知道那是中國文人的禮貌,叫做「事死如事生」,將死者視為仍「在世」,以生前的禮儀對待逝者及家屬;這件事情顯示蔡瀾的情深意重。
五位老朋友的座談,當然還有更多其他關於蔡瀾的遺聞軼事,讓各位360度了解他的一生。座談會的link在https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1uqs9cS8a90, 萬勿錯過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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